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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光灵之界》水花与倒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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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光灵之界》水花与倒影

江灵狐的卡车划过河面,溅起的薄水花在月光下像碎钻。她一手搭在方向盘上,车厢里挂着半空的酒壶——里面装的是无酒精的果酿,她发过誓,开车时一滴酒都不碰。

“灵狐!灵狐!”张柏莉从车顶探下头来,琉璃色的身体穿透了铁皮,“前面桥墩那边好像卡了一辆车!”

“卡住?”江灵狐踩下刹车,卡车在水面上轻巧地滑行半圈,溅起一道扇形的水墙,“谁这么逊?”

“好像是你的快递猫朋友。”张柏莉笑眯了眼。

李玉椰的超跑陷在桥墩与水面之间,四个轮子空转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精心梳理的猫耳。她正拿着平板,疯狂敲击键盘。

“左转!左转!不对不对右转!”平板里的人工语音不断跳针。

“闭嘴!”李玉椰把平板摔在副驾驶座上,“什么破导航!写的时候明明测试过二十次!”

江灵狐的卡车缓缓靠近。她按下车窗,探出狐耳。

“需要拖车吗?”

“不用!”李玉椰的尾巴炸成毛球,“我自己能搞定!再给我五分钟!”

五分钟后,超跑还在原地。

张柏莉从车顶飘下来,穿过李玉椰的身体又穿回来。“你写的导航一直在叫左转右转,但它根本不知道这里是河,不是路。”

“我知道!”李玉椰抓着头发,“那个判断逻辑我写错了,现在改!”

“那你改啊。”

“在改了在改了!”

薄暮骑着脚踏车经过,后座绑着画架。她停下来看了三秒,从口袋掏出一支炭笔,在空气中画了一条绳索。绳索凝结成实体,啪一声掉进水里。

“帮你们绑在一起?”薄暮歪着头。

“不必!”李玉椰和江灵狐同时喊。

薄暮耸耸肩,骑走了。那条绳索在河面上浮了两分钟,化成墨汁散开。

白晓露端着一盘小饼干走过来,她的调香工作室就在岸边。今天她调了一款“懊恼的味道”,正愁找不到测试对象。

“吃一块吗?”她把饼干递给李玉椰,“免费的。我刚调出新的情绪香氛,加在饼干里,吃下去会让人有三秒钟觉得‘刚才的错误其实也没那么糟’。”

李玉椰瞪着她:“我现在不需要被安慰,我需要我的车离开这座该死的桥!”

“那……”白晓露转向江灵狐,“你要吗?还是甜的喔。”

江灵狐接过一块饼干咬了一口,眯起眼睛:“嗯,有几分像前天晚上河面上那片雾的味道。”

“对吧!”白晓露开心地摇尾巴,“我加了晨雾萃取液!”

沈星烁从岸上跑来,背上的邮差包发着蓝光。他昨天看星座运势说今天“宜助人、忌涉水”,但他现在双脚踩在河面上,犹豫了三秒。

“算了,星星说今天运势会转弯。”他跳下水,跑到超跑旁边,“玉椰,你那个导航是不是又用偷懒写法?上次你帮我写的快递路线优化,让我把包裹送到隔壁世界去了。”

“那次是意外!”

“那次你写的判断式里把‘左’跟‘右’弄反了。”

李玉椰的耳朵垂了下来。

陆非从桥墩底下探出头,头发上长着一小片青苔。他刚刚在睡觉,被吵醒了。

“这座桥今天心情不好。”他打着哈欠说,“它不想让这辆车过去。”

“桥有心情?”张柏莉好奇地穿进桥墩又穿出来。

“有的。”陆非认真点头,“你仔细看,桥面的光影在发抖。它在生气,因为这辆车的引擎声太吵了。”

江灵狐跳下卡车,走到超跑旁边。她伸手摸了摸桥墩的石面,闭上眼睛。水花在她脚边轻轻溅起又落下。

“它不气了。”江灵狐睁开眼,“我跟它说,等一下我载你去下游那片开满月光花的地方兜风,它说好。”

李玉椰愣住:“你在跟桥说话?”

“我天天跟河说话,跟桥说话有什么奇怪的。”

蓝田玉划着一艘小船悠悠靠近,船里堆满了修到一半的古董。他今天刚把一只明朝花瓶“修”成了一只碗,客户还没发现。

“需要帮忙吗?”他眯起猫眼,“我可以把这座桥拆了重装,保证比现在好看。”

“不行!”陆非从水里跳起来,“你敢动我的桥试试!”

“开玩笑的开玩笑的。”蓝田玉摆摆手,划走了。小船经过时,他顺手摸了摸超跑的保险杠,“这金属不错,哪天你不要车了卖我。”

白织羽站在岸边的云朵上,正在缝一件斗篷。她用晚霞的边角料做的,穿上能飞四秒——她今天心情好,多给了半秒的布料。

“玉椰,”她喊,“我刚刚在云上看清楚了,你的导航程序里有个无限循环,它在让轮胎一直空转。”

“什么无限循环——”李玉椰低头看平板,脸色瞬间发白,“靠,那个判断式……”

她把代码滚了两页,发现自己当初为了省事,用了一个复制粘贴的循环,条件永远为真。

“所以它会让车子一直试图左转右转,永远不会停。”白织羽说。

所有人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江灵狐笑了。她笑得前仰后合,尾巴在水面上扫出一圈涟漪。张柏莉跟着笑,笑得整个身体变成半透明的抖动光团。沈星烁蹲在河面上拍水,陆非把头埋进桥墩里闷笑。

李玉椰的脸红得像傍晚的火烧云。

“别笑了!”她把平板塞进包包,“我回去重写!明天就好了!”

“那车呢?”张柏莉问。

“车……明天再拖!”

江灵狐跳回卡车驾驶座,发动引擎。她朝李玉椰勾勾手指:“上来吧,我先载你去兜风。桥答应了。”

李玉椰迟疑了一下,跳上卡车的副驾驶座。车厢里挂着的那壶果酿轻轻晃动。

江灵狐踩下油门。卡车划过水面,在月光下留下一道银色的水痕。张柏莉飘到车顶坐下,尾巴随风摇晃。

薄暮在岸边画了一颗巨大的星星,星星亮了十秒钟,然后化成光点消散。

白晓露把剩下的饼干分给众人,大家站在河岸上,看着那辆卡车载着一只炸毛的猫娘和一个发光的幽灵,驶向月光花盛开的下游。

桥墩上的青苔在夜风里轻轻颤动。陆非躺回去,打了个哈欠。

“今天也是不错的一天。”他对桥说。

桥没有回答,但光影柔和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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