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一章:糖果與湖光
清晨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,像一層薄紗輕輕覆蓋在柏油路面上。棉羽握著方向盤,目光專注地望著前方蜿蜒的道路。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邊緣,隨著車內播放的輕柔音樂打著節拍。
「今天天氣真好呢。」棉羽自言自語,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微笑。
她的大型遊覽車在晨光中緩緩前進,車身反射著柔和的金色光芒。這輛車是她最珍貴的夥伴,陪她走過無數城鎮與鄉間小路。棉羽總是細心保養它,就像照顧一位老朋友。
路邊的風景逐漸從城鎮建築轉變為開闊的田野,遠處可以看見連綿的山巒輪廓。棉羽深吸一口氣,空氣中飄來青草與泥土的氣息,讓她的心情更加愉悅。
「今天要去哪裡好呢?」她輕聲問自己,眼睛掃過儀表板上擺放的一張手繪地圖。
地圖上有個地方被她用紅色鉛筆圈了起來——一座據說只有在特定季節才會顯現的湖泊。當地人稱它為「幻影湖」,傳說它會隨著月光與陽光的角度變換位置,只有心懷純粹願望的人才能找到它的所在。
棉羽雖然不太確定這些傳說的真實性,但她喜歡這個故事。她喜歡那些帶著神秘色彩的事物,就像她自己也總是帶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笨拙與聰明交織的氣質。
車子駛過一座小橋,橋下溪水清澈見底,幾條小魚悠游其中。棉羽稍微放慢車速,欣賞了一會兒窗外的景色,然後繼續前行。
「應該快到了。」她看著地圖上的標記,又抬頭看了看路標。
轉過一個彎道後,道路變得越來越狹窄,兩旁的樹木也更加茂密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,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點。棉羽將車窗搖下一點,讓微風拂過臉頰,帶著樹林特有的清新香氣。
「哇,這裡好漂亮。」棉羽忍不住驚嘆。
樹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窸窣聲,棉羽警覺地放慢車速。她瞇起眼睛,試圖看清前方的狀況。一隻灰色的野兔從草叢中竄出,快速穿過馬路,消失在另一側的灌木叢中。
棉羽鬆了口氣,輕笑出聲:「嚇我一跳呢,小兔子。」
她繼續前進,沒多久就看到路邊出現一個不太明顯的岔路。那條小路幾乎被雜草覆蓋,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錯過。棉羽對照地圖,眼睛亮了起來。
「就是這裡了。」
她小心翼翼地將遊覽車轉入那條小路,車輪壓過雜草與碎石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小路比想像中還要崎嶇,但棉羽憑藉著豐富的駕駛經驗,穩穩地控制著方向盤。
車子在樹林中穿梭了大約十分鐘,眼前的景象突然豁然開朗。
一片廣闊的湖泊出現在前方,湖面平靜如鏡,倒映著蔚藍的天空與潔白的雲朵。陽光照耀在水面上,折射出點點金光,宛如撒落了一池碎鑽。
「哇……」棉羽將車停下,忍不住下車走向湖邊。
湖岸邊生長著各種顏色的野花,紅的、黃的、紫的,在微風中輕輕搖曳。幾隻水鳥在湖面上悠閒地划水,偶爾低頭啄食水中的小魚。遠處的山巒倒映在湖中,形成一幅完美的對稱畫。
棉羽蹲下身,伸手輕觸湖水。水冰涼清澈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柔和觸感。她捧起一些水,看著它從指縫間流下,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。
「真的好美啊。」棉羽輕聲說,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。
她站起身,環顧四周,發現湖邊有一塊平坦的大石頭。石頭表面光滑,似乎經常有人坐在上面。棉羽走過去,坐了下來,將雙腳懸在湖面上方,輕輕晃動。
微風吹過,帶來湖水的氣息與花香。棉羽閉上眼睛,享受著這份寧靜。她的思緒飄向遠方,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,想著那些她認識的朋友們,想著未來可能會有的冒險。
就在這時,她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引擎聲。
棉羽回頭,看見一輛警車沿著她來時的路駛來。警車在距離她不遠處停下,車門打開,一個嬌小的身影跳了下來。
那是一隻貓娘,有著柔軟的銀灰色短髮與一對靈活的貓耳,此刻正微微抖動著。她穿著整齊的警服,腰間掛著警棍與通訊器,看起來約莫十五歲左右。她的眼睛是淺金色的,像兩顆透亮的琥珀,此刻正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向棉羽。
「棉羽姐姐!」小幻狼朝她揮了揮手,快步跑了過來。
「小幻狼?」棉羽有些驚訝,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小幻狼在她身邊停下,微微喘著氣:「我在巡邏的時候看到你的車子轉進小路,就跟過來看看。沒想到這裡這麼漂亮!」
「對啊,我也是第一次來。」棉羽拍了拍身邊的位置,「坐吧。」
小幻狼點點頭,在棉羽身邊坐下。她的尾巴輕輕擺動,顯示出愉快的心情。陽光灑在她的銀灰色頭髮上,像是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「這裡好安靜。」小幻狼看著湖面說,「像是另一個世界一樣。」
「嗯。」棉羽同意地點頭,「我在地圖上看到這個地方,說是叫『幻影湖』,只有特定時候才會出現。」
「真的嗎?」小幻狼好奇地睜大眼睛,「所以我們很幸運耶!」
「對啊。」棉羽笑著摸摸她的頭,「小幻狼今天不用執勤嗎?」
「今天上午是巡邏任務,我已經跑完主要路線了。」小幻狼開心地說,「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棉羽姐姐,好巧喔!」
兩人坐在湖邊,聊著日常瑣事。小幻狼說起最近警局裡發生的一些有趣案件,像是幫一隻迷路的小貓找到家、處理鄰居之間的噪音糾紛等等。棉羽則分享了她開遊覽車時遇到的有趣乘客,有喜歡唱歌的老人家、有總是在車上睡著的學生,還有一次載了一群要去參加魔術比賽的年輕人。
「他們表演給我看耶!」棉羽比劃著,「那個魔術師把一條手帕變成了一隻白鴿,好厲害!」
「哇!好想看看!」小幻狼眼睛發亮。
「下次如果遇到他們,我再跟你說。」棉羽笑著說。
時間在閒聊中悄悄流逝,太陽逐漸升高,湖面上的光影也隨之變化。原本平靜的湖水開始泛起細微的波紋,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擾動著。
小幻狼突然想起什麼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。
「對了,棉羽姐姐,這個給你。」她攤開手掌,掌心躺著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。
糖果用透明的玻璃紙包著,裡面是淡藍色的圓球,隱隱透出珍珠般的光澤。棉羽接過糖果,好奇地打量著。
「這是什麼糖果?好漂亮。」
「是我在巡邏時遇到一位老爺爺給的。」小幻狼說,「他說這是他自己做的特殊糖果,吃了會有好事情發生。我想說棉羽姐姐喜歡甜食,就留給你了。」
棉羽仔細看著手中的糖果,陽光穿透玻璃紙,讓糖果散發出柔和的藍色光芒。她聞到一絲淡淡的香氣,像是春天的花與夏天的雨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「真的可以吃嗎?」棉羽問。
「應該可以吧?」小幻狼歪著頭,「那位老爺爺看起來很和善,不像壞人。而且糖果看起來很漂亮,應該很好吃!」
棉羽猶豫了一下。她雖然有點笨拙,但有時候又會表現出超乎常人的謹慎。不過看著小幻狼期待的眼神,她決定相信這個溫柔的小警員。
「好吧,那我吃看看。」棉羽小心地剝開玻璃紙,將那顆淡藍色的糖果放入口中。
糖果入口即化,一股清涼的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。棉羽感覺到一陣溫暖的能量從胸口擴散到四肢,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扭曲。
「棉羽姐姐?」小幻狼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。
棉羽想說話,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。她的身體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手輕輕托起,周圍的空氣開始旋轉,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。湖面的光芒突然變得刺眼,將一切籠罩在朦朧的白光中。
「咦?咦?怎麼回事?」小幻狼驚慌地站起來,「棉羽姐姐!」
但棉羽的身影已經在白光中逐漸淡去,就像一幅被水沖淡的水彩畫。最後,她整個人消失在空氣中,只留下淡淡的藍色光點緩緩飄落。
小幻狼呆立在原地,手還維持著剛才遞出糖果的姿勢,嘴巴張得大大的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「……消失了?」她終於擠出聲音,聲音顫抖著,「棉羽姐姐……不見了?」
湖面恢復了平靜,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陽光照樣灑落,水鳥依然悠閒地划水,只有小幻狼一個人站在岸邊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「怎麼會……那顆糖果……」小幻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手心空空的,什麼都沒有了。「棉羽姐姐吃了糖果,然後……就不見了?」
她在湖邊來回走了幾步,焦急地四處張望,但哪裡都看不到棉羽的身影。那輛大型遊覽車還停在原處,車門敞開著,彷彿主人只是暫時離開。
「怎麼辦怎麼辦……棉羽姐姐被我弄不見了……」小幻狼的眼眶泛紅,尾巴也垂了下來。「我要趕快回警局報告!」
她匆匆跑回警車,發動引擎時手還在發抖。警車在湖邊掉頭,沿著來時的路飛馳而去,揚起一陣灰塵。
湖水依舊平靜,倒映著天空的藍與雲的白。只是原本坐在大石頭上的那個身影,已經消失無蹤。
與此同時,在某個遙遠的地方——
棉羽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很長的夢。夢裡有旋轉的光影、飄浮的氣泡,還有無數閃爍的星星在她身邊繞行。她沒有感到害怕,反而有種奇妙的安心感,就像被包裹在一個溫暖的繭中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感覺到腳下踩到了堅實的地面。
棉羽睜開眼睛,看見的是一片與剛才完全不同的風景。
她站在一座湖泊的岸邊,但這座湖泊與之前的截然不同。湖水呈現出深邃的藍紫色,像是將整片星空都融化在了水中。湖面上漂浮著點點螢光,隨著水波輕輕擺動,宛如活生生的星星。
湖岸邊生長著奇特的植物,有些葉子散發出柔和的光芒,有些花朵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,透過花瓣可以看到裡面流動的彩色液體。空氣中飄散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香氣,像是百花與果實混合在一起的甜香,又帶有一絲清涼的薄荷氣息。
「這裡是……哪裡?」棉羽轉了一圈,發現自己站在一個被樹林環繞的湖泊旁,但這些樹木的葉子呈現出她從未見過的顏色——有的閃爍著銀光,有的呈現漸變的彩虹色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,發現衣服還是原來那套,身體也沒有受傷。唯一不同的是,她的掌心隱約浮現出一個淡藍色的印記,形狀像是一滴水的輪廓。
「那顆糖果……」棉羽想起剛才發生的事,「我吃了小幻狼給的糖果,然後就……」
她環顧四周,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。這裡的風景雖然美麗,但卻有著一種與現實世界截然不同的氛圍。陽光透過樹葉灑落的光影中,似乎還能看到細小的光粒在飛舞。
棉羽深吸一口氣,決定先冷靜下來。她雖然有時會顯得笨拙,但在關鍵時刻總能保持出乎意料的鎮定。
「總之,先搞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再說。」她自言自語,沿著湖岸慢慢走著。
走了大約五分鐘,她看到前方有一座小木屋。木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,牆上爬滿了會發光的藤蔓,屋頂上長著類似青苔的植物,但顏色是銀色的。
棉羽走近木屋,發現門是虛掩的。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輕輕敲了敲門。
「有人在家嗎?」
沒有人回應。
棉羽推開門,看見屋內擺設簡單但整潔。一張木桌、幾把椅子、一個壁爐,牆上掛著一些看不懂的圖畫。桌上放著一個小籃子,裡面裝著幾顆與她剛才吃的糖果極為相似的淡藍色糖果。
「這些糖果……」棉羽走近細看,發現籃子旁邊壓著一張紙條。紙條上寫著幾行字,字跡優雅流暢:
「親愛的朋友:
歡迎來到幻境之湖。這裡是現實與夢境交會的地方,只有透過『星露糖』才能到達。不用擔心,你在這裡很安全。請在湖邊等待,會有人來接你。
—— 一位朋友」
棉羽將紙條讀了兩遍,不太確定該相信還是不該相信。但既然已經來了,似乎也沒有其他的選擇。
她走出木屋,回到湖邊,找了一塊較為平坦的草地坐下。湖水發出輕柔的拍岸聲,螢光點點在水面上舞動,看起來既真實又夢幻。
「希望真的會有人來。」棉羽抱著膝蓋,望著遠方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太陽在天空中移動,但這裡的陽光似乎永遠保持著溫暖而不刺眼的亮度。棉羽打了個哈欠,有點想睡。
就在她快要閉上眼睛的時候,遠處傳來了引擎聲。
棉羽立刻清醒過來,站起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只見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在樹林間穿梭,迅速朝著湖邊駛來。
那是一輛保養得極為精良的火紅色跑車,車身線條流暢,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跑車在湖邊停下,車門向上開啟,一個高挑的身影從車中跨出。
那是一隻狐娘,有著一頭鮮豔的橘紅色長髮,在腦後紮成一條長馬尾。她的耳朵又尖又長,末端帶著一撮深色的毛,尾巴蓬鬆柔軟,呈現出漸變的橘色與白色。她穿著一身剪裁合宜的淺色套裝,腳踩著時尚的短靴,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自信與熱情的氣質。
看起來約莫十八歲左右的狐娘摘下太陽眼鏡,露出一雙靈動的琥珀色眼睛。她看到棉羽,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。
「你就是新來的朋友吧?」她朝棉羽揮手,「我是幻橘!歡迎來到幻境之湖!」
棉羽有些愣住,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認識的人——雖然她與幻橘的關係僅止於點頭之交。幻橘是城裡有名的富家千金,經常開著她的火紅跑車四處兜風,偶爾會在棉羽開的遊覽車經過的路段與她擦肩而過。
「幻橘……?」棉羽不太確定地問,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「我?我住在這裡啊!」幻橘笑著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「正確來說,這是我家族在幻境中的據點之一。我聽說有人透過『星露糖』過來了,就開車來看看。沒想到是你耶!」
棉羽握住她的手,感覺到一股溫暖的能量從掌心傳來,讓她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安定了不少。
「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?」棉羽問,「我吃了一顆糖果,然後就……」
「就從現實世界傳送到幻境世界了。」幻橘爽快地解釋,「這裡是與現實世界並存的一個特殊空間,只有特定的人或透過特定方式才能進入。你剛才吃的那顆『星露糖』,就是打開通道的鑰匙。」
「鑰匙?」棉羽低頭看著掌心那個淡藍色的水滴印記,「所以這個……」
「哦!你有印記了!」幻橘興奮地說,「這表示你被幻境認可了!太好了!這樣你就可以自由進出這裡了!」
棉羽聽得一頭霧水,但幻橘似乎不打算深入解釋更多。她拉著棉羽走向她的火紅跑車,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。
「來來來,我帶你參觀一下這裡。幻境之湖可是很漂亮的地方,有很多有趣的東西可以看!」
「呃……好。」棉羽雖然還有很多疑問,但看到幻橘熱情洋溢的笑容,她決定先跟著去看看。
火紅跑車沿著湖岸行駛,輪胎壓過長滿螢光植物的草地,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。幻橘熟練地操控方向盤,偶爾轉頭跟棉羽說話。
「幻境之湖其實是整個幻境區域的中心點,從這裡可以連接到很多不同的地方。」幻橘說,「不過每個區域都有各自的入口條件,有些需要特殊的物品,有些需要特定的時間,還有些需要……嗯……內心的某種狀態。」
「內心的狀態?」棉羽重複。
「對啊!」幻橘點頭,「像你現在能夠進來,除了因為『星露糖』之外,還因為你的內心有某種願望或需求,讓幻境對你產生了共鳴。」
棉羽想了想,不太確定自己有什麼特別的願望。她只是喜歡開車到處旅行,喜歡探索新的地方,喜歡在美麗的風景中放空自己。這算是「願望」嗎?
跑車在一座小山坡上停下,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幻境之湖。棉羽下車走到山坡邊緣,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。
從高處看,湖水呈現出更豐富的色彩變化——靠近岸邊是淺淺的藍綠色,往中間逐漸過渡為深沉的藍紫色,湖心處甚至可以看到一抹金色的光暈。湖面上漂浮的螢光點點,像是倒映的星空,偶爾還能看到一些銀色的魚躍出水面,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後又落入水中。
環繞湖泊的樹林呈現出各種奇特的色彩,有些樹葉是半透明的,有些會在風中發出輕柔的鈴聲,還有些樹的樹幹會隨著光線變化顏色。樹林間偶爾能看到一些小動物的身影,但那些動物看起來與現實世界的不太一樣——有的身上有發光的紋路,有的長著小小的翅膀,還有的似乎能夠短暫地隱形。
「怎麼樣?漂亮吧?」幻橘站在她身邊,雙手叉腰,滿臉驕傲。
「……太美了。」棉羽由衷地說,「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風景。」
「對吧!」幻橘開心地說,「我從小就在這裡玩,但每次來看都還是覺得很驚喜。這裡每天的光影都不一樣,季節變化也很特別,有時候還會出現只有在幻境才有的特殊現象。」
「特殊現象?」
「比如說……」幻橘想了想,「偶爾會有流星雨,但那些流星會在半空中停住,變成發光的蝴蝶,飛一段時間後才消散。還有時候湖面會變成鏡子,反射出其他地方的風景。有一次我還看到湖中央出現了一座小島,上面長滿了會唱歌的花。」
「會唱歌的花……」
「對!它們唱的歌很好聽,雖然聽不懂歌詞,但會讓人心情很好。」幻橘笑著說,「可惜那座島只出現了一個下午就消失了,我後來再也沒見過它。」
棉羽聽著幻橘的描述,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本童話書裡。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,但同時又如此美麗,讓她捨不得懷疑。
「對了,你剛才有說到『家族據點』。」棉羽想起幻橘之前的說法,「所以你們家族……」
「嗯,我們家族世代都與幻境有聯繫。」幻橘說,「具體的歷史我也不太清楚,總之就是我們的祖先在某個時代發現了這個地方,然後就一直保持著聯繫。像我的跑車能夠進入這裡,也是因為進行了特殊的改裝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棉羽點點頭,雖然還有很多細節不明白,但她覺得這樣就好。有些事情或許不需要一次搞懂,可以慢慢探索。
幻橘看了看時間,提議道:「差不多該回去了,你再待下去可能會被幻境同化。第一次進入的人如果待太久,可能會分不清現實與幻境的界線。」
「同化?」棉羽有些擔心。
「別緊張,我帶你回去就好。」幻橘拍拍她的肩膀,「下次你想來的時候,只要專心想著幻境之湖,然後碰觸你掌心的印記就可以了。」
棉羽低頭看著那個淡藍色的水滴印記,它似乎在微微發光,像是對她的注視做出了回應。
兩人回到車上,幻橘發動引擎,火紅跑車沿著來時的路行駛。這一次,棉羽注意到路邊的風景開始出現變化,樹木變得越來越接近現實世界的模樣,螢光也逐漸減少。
「我們正在穿過邊界。」幻橘解釋,「幻境與現實之間存在著一層『薄幕』,通過的時候會有一些特殊的感覺。」
果然,棉羽感覺到身體像是穿過了一層輕柔的薄膜,周圍的景色也瞬間變得清晰而熟悉。跑車行駛在一條普通的鄉間小路上,兩旁是普通的綠色樹木,天空是普通的藍色,陽光也是普通的金色。
「我們回來了。」幻橘說著,將車停在一處空地上。不遠處,棉羽的大型遊覽車就停在那裡,完好無損。
棉羽下了車,回頭看幻橘,發現她的火紅跑車在陽光下依舊耀眼,但似乎少了在幻境中的那種神秘光澤。
「謝謝你,幻橘。」棉羽誠懇地說。
「不客氣!」幻橘朝她揮手,「有空再來玩啊!我教你怎麼在幻境之湖開車,那邊的路可有趣了,有些路段會自己改變方向喔!」
「自己改變方向?」
「對啊!」幻橘笑得眼睛彎彎的,「你來就知道了!」
說完,她揮了揮手,火紅跑車發出一陣低沉的引擎聲,迅速駛離,消失在道路的轉彎處。
棉羽站在原地,看著跑車離去的方向,又低頭看了看掌心的印記。印記已經變得非常淡了,像是快要消失一樣,但隱約還能看見那水滴的輪廓。
「幻境之湖……」棉羽輕聲說,嘴角浮現一絲微笑。
她走向自己的遊覽車,坐進駕駛座,握住方向盤。熟悉的感覺讓她安心不少。她發動引擎,準備離開這個地方,卻在倒車鏡中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路邊。
棉羽停車,探頭去看。
那是一隻小貓娘,看起來很年輕,大約十三、四歲左右。她有著一頭銀白色的短髮,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,貓耳微微抖動,像是在聆聽風的聲音。她的眼睛是罕見的淡紫色,清澈而明亮,此刻正盯著棉羽看。
小女孩穿著一身樸素的衣物,手裡抱著一個小布袋,看起來像是迷路的樣子。
棉羽下車,走到小女孩面前,蹲下身與她平視。
「小朋友,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?迷路了嗎?」
小女孩搖搖頭,卻沒有說話。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棉羽,然後伸出手,指向棉羽的手掌。
棉羽低頭,看見自己掌心的印記在這一刻突然亮了一下,然後又恢復了淡淡的痕跡。
小女孩露出了淺淺的微笑,然後轉身,快步跑進了路邊的樹林中,很快就不見了蹤影。
「咦?等等……」棉羽想追上去,但樹林太茂密,她根本不知道小女孩跑到了哪裡。
她站在路邊,困惑地望著樹林深處。那個小女孩是誰?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?她為什麼知道印記的事情?
棉羽搖搖頭,覺得今天經歷的事情已經夠多了,不能再讓自己陷入更多的困惑中。她決定先回家休息,等頭腦清醒一點再來思考這一切。
遊覽車重新上路,沿著來時的道路往回行駛。棉羽打開車窗,讓微風吹進來,帶走一些疲憊感。
在回程的路上,她經過了一座小鎮。鎮上的人們正在準備一場市集,街道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,有賣手工藝品的、有賣小吃的、還有賣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。棉羽放慢車速,隨意地瀏覽著。
就在這時,她看到了一輛車。
那是一輛深紫色的改裝超跑,車身線條銳利流暢,在陽光下反射出低調而華麗的光芒。車旁站著一個人影,正彎著腰在檢查輪胎。
那也是一隻貓娘,看起來大約十七歲左右,有著一頭俐落的深紫色短髮,幾縷劉海斜斜地垂在額前,襯托出一雙銳利而明亮的紫色眼睛。她穿著一身輕便的深色勁裝,腰間掛著一把細長的劍,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幹練而自信的氣質。
棉羽認出了她——月幻溫,城裡有名的超跑劍客,據說她的劍術與車技同樣出色,而且總喜歡提出一些刁鑽的問題考驗別人。
就在棉羽觀察的時候,月幻溫突然抬起頭,目光精準地對上了棉羽的視線。她微微挑眉,然後走了過來。
「棉羽?」月幻溫的聲音清朗而俐落,「真巧,在這裡遇到你。」
「幻溫,你好。」棉羽點頭打招呼,「你的車子怎麼了?」
「輪胎有點漏氣,不過不是什麼大問題。」月幻溫拍了拍車身,「倒是你,臉色看起來不太對勁。遇到什麼事了嗎?」
棉羽猶豫了一下,不知道該不該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出來。但月幻溫的眼神認真而專注,讓她覺得或許可以信任。
「……我今天經歷了一些奇怪的事情。」棉羽最終還是決定透露一部分,「我吃了一顆糖果,然後被傳送到了一個很奇特的地方。」
「奇特的地方?」月幻溫感興趣地靠近,「說說看。」
「一個叫『幻境之湖』的地方……湖水是藍紫色的,上面有發光的點,樹木的葉子也是各種顏色……」棉羽努力描述,「我還遇到了幻橘,她說那裡是與現實世界並存的一個空間。」
月幻溫聽完,表情變得若有所思。她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問:「你說的幻境之湖,是不是湖面上有螢光點點,湖邊長著會發光的植物,空氣中有一種特別的香氣?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棉羽驚訝。
月幻溫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。那是一個銀色的吊墜,形狀像是一滴水的輪廓,與棉羽掌心的印記極為相似。
「我也有去過。」月幻溫說,「不過我是透過別的方式進去的。」
「真的嗎?」棉羽睜大眼睛。
「嗯。」月幻溫將吊墜收回口袋,「那個地方……不是每個人都能去的。通常需要有某種『連結』,像是血緣、緣分,或者是……某種內在的共鳴。」
棉羽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,印記已經幾乎看不見了,但她能感覺到它的存在,像是一個小小的秘密潛伏在皮膚之下。
「我不太明白……」棉羽坦承,「我只是吃了一顆糖果而已。」
「那顆糖果很可能就是『媒介』。」月幻溫分析道,「就像我的吊墜一樣,是一種打開通道的工具。不過,真正讓你通過的,應該是你自身的某種特質。」
「什麼特質?」
月幻溫聳聳肩:「這就要問你自己了。不過……」她頓了頓,「既然你能夠進入幻境之湖,那表示你與那個地方有某種緣分。這種緣分不一定有明確的解釋,有時候就是這樣自然而然發生的。」
棉羽思考著月幻溫的話,覺得有些道理,卻又覺得更加困惑了。
「總之,你自己小心一點。」月幻溫說,「幻境雖然美麗,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規則的地方。有些事情……還是要注意的。」
「像什麼?」
「比如說,」月幻溫認真地看著她,「不要在幻境中吃任何不是你帶進去的東西。也不要隨便答應任何事情,因為幻境中的承諾是會『綁定』的。還有,如果看到白色的鹿,不要追。」
「白色的鹿?」
「對。」月幻溫點頭,「這是我個人的經驗之談。總之,記住這些就好了。」
說完,她拍了拍棉羽的肩膀,轉身走回她的深紫色超跑旁,俐落地坐進駕駛座。
「有機會的話,幻境之湖再見。」月幻溫透過車窗朝棉羽揮了揮手,然後發動引擎,深紫色的超跑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聲,迅速駛離。
棉羽站在原地,看著超跑消失在道路盡頭,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。今天經歷的一切——小幻狼的糖果、幻境之湖、幻橘的跑車、神秘的銀髮小女孩、月幻溫的警告——都像是一幅拼圖的碎片,但她還看不出整體的圖案是什麼。
她回到遊覽車上,決定先回家好好休息。
傍晚時分,棉羽回到了自己位於城郊的小房子。她簡單地做了晚餐,吃過後坐在窗邊,看著夕陽慢慢沉入地平線。
掌心的印記在暮光中隱隱發亮,像是在提醒她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。
棉羽輕輕碰觸印記,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從掌心蔓延開來。她閉上眼睛,腦海中浮現出幻境之湖的畫面——藍紫色的湖水、點點的螢光、會發光的植物、還有那神秘而美麗的氛圍。
「明天……再去看看好了。」棉羽輕聲說,嘴角浮現一抹期待的微笑。
她站起身,準備去洗澡睡覺,卻聽到窗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。
棉羽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,看見外面的街道上停著一輛車。那是一輛TOYOTA WISH,車身漆著標準的小黃色,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計程車。但棉羽認出了車牌號碼——那是鯨幻裂的車。
鯨幻裂是城裡有名的計程車司機,也是一隻貓娘,據說她的車技極為冷靜沉穩,無論遇到什麼路況都能從容應對。她與棉羽不算太熟,但偶爾在路邊遇到時會點頭打招呼。
鯨幻裂為什麼會停在這裡?
棉羽看到計程車的車窗搖下,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伸出來,朝她揮了揮。然後車子緩緩駛離,消失在夜色中。
棉羽困惑地皺起眉頭,不太確定這是什麼意思。是巧合嗎?還是鯨幻裂有什麼事情要告訴她?
她決定不去想太多,關上窗簾,準備休息。但在她躺到床上、閉上眼睛的時候,腦海中還是不斷浮現今天發生的種種。
小幻狼震驚的表情、幻境之湖的美麗風景、幻橘熱情的笑容、銀髮小女孩的神秘舉動、月幻溫的警告、還有鯨幻裂那意味深長的揮手……
這一切都像是預示著什麼即將發生的事情。
棉羽翻了個身,將枕頭抱在懷裡,慢慢讓自己放鬆下來。
「明天……一切謎底都會揭開吧。」她喃喃地說。
漸漸地,疲憊感襲來,她進入了夢鄉。
而在她的夢中,她又回到了那片藍紫色的湖邊,看見湖面上漂浮著無數的螢光,像是一條流動的星河。她站在水邊,倒影中的自己,掌心正散發出柔和的藍色光芒。
夢中,似乎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,聲音溫柔而遙遠,像是穿越了很長的距離才抵達她的耳邊。
「棉羽……棉羽……」
那聲音在風中飄散,與湖水的微波融為一體。
棉羽在夢中微笑,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與歸屬感。
她知道,這個世界還有許多她尚未探索的奧秘。而她的旅程,才剛剛開始。
(本章完。)
